我討厭數學,超級超級超級討厭數學的
討厭到四年大學活到現在我已經不會做需要借位的減法了
而我依舊活得好端端的,
即便偶爾找回來的錢怎麼看都感到稍微太少
可是要在絲毫不會用到數學的英文系待四年的前提
竟然是要用至少above average的數學成績換來
it seems too ironic in any aspect.
嚴格說起來,其實我更討厭升學掛帥這件事
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讀書一條路可以走
再說世界上多少如我一般讀了書的廢渣文人
要說利用自己才學在這世界上立足我看還有段距離
家裡又要鬧革命了
一年前的舊帳又要拿出來重翻了
普通科還是轉職科
我也不曉得該不該是這樣非一即二的單純選擇題
只是不覺得職科該是個被拿來當作要脅的工具
"你再這樣下去我也不想管你了,真的再混就去轉職科算了"
忘了哪回聽到我爹和六車在樓上的大戰蹦出了這句話
或者說只是我爹一廂情願的大吼大叫演著獨角戲
我好像沒幾次聽過六車對爹娘說過任何有關未來的事
仔細想想的確又沒這麼必要,
我又何嘗不是對於未來採取不聽不看不談論
比面對死亡還要禁忌。
至少死亡是個句點而未來接續了無數個令人難以停下喘息的逗點
我根本就不懂職科在幹什麼我承認。
只是以多年來文字堆打轉的經驗聽來
我很討厭"算了"的這種說法
"轉職科算了"的說法和"他沒氣了埋起來算了"在我看來差不多
好像成績差就是一種污名,
然後現在一群對職校絲毫不了解的人要為它扣上這頂髒帽子
至少我對於不夠懂的東西我不敢妄下斷語
對於一樣是從高中考大學考研究所上去的爹娘來說
我敢打包票他們根本不知道職校都在做什麼而未來怎麼走
連打開網頁瀏覽他們的課程設計與出路我都覺得繁複異常
就算是找人談了談,
我還是無法對完全不同的一套體系摸出點確切的頭緒來
然後這樣的一群人可以這樣口吐出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語言
雖然也難說是葬送,但是究竟了解不了解自己兒子會被送到哪去
或是自己會被送到哪裡去?
畢業公演第一天圓滿落幕,原本該是瘋狂傳照片tag people
然後瘋狂在別人的狀態底下留言點讚的時間點
竟然在這時候收到六車傳來一封落落長的簡訊
讓我頁面拉了好幾面才終於看完,
最後面問我"還是轉一個什麼職科會比較有用...?"
嚇死人了在半夜收到這種簡訊,
害我都不敢分析語句探究"什麼"職科的心態如何
可是六車根本就不清楚自己以後要做什麼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數學很爛,喜歡的科目是國文公民和社會
然後他以後也想走新聞
比起我這樣滿頭霧水地走上新聞路,他比我好似更嚮往這一點點
可是搜尋了一番,似乎怎麼樣找不到新聞科這種職校
高職出身的人說只有分工農商三類,文科還是要回到高中文組
而且不管怎麼樣的高職高工都還是一樣有數學。
想來六車也還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根本只是像我當年以為語資班不用讀數學就開心報考推甄進去一樣
如果最後發現那是煉獄怎麼辦?
然而沒有人在聽沒有人想要理我的分析
鬼打牆地告訴我成績爛就轉職科轉職科轉職科
根本只是治標不治本
轉職科要的是很堅定的目標吧,
在我看來讀職科的壓力比讀一般高中還大
等於是人家高中生在考完指考填志願時才要開始考慮的志願序
高職的這一群未成年小鬼頭就已經要決定了。
連大學志願決定操諸一群18歲上下的小鬼
讓他們幫自己未來畫下歪斜的藍圖
這件事的可行我都存疑了
要那些國中剛畢業,沒高我幾個頭的小孩做下決定
決定好自己高職讀什麼,並且以後大學也已經訂好考科
彷彿連出社會做什麼都預定好了
豈不是風險很大。
其實看到讀高職的人我都覺得他們很勇敢
已經幫自己畫下藍圖在實踐了
不像我活到20好幾還在庸庸碌碌不曉得未來該怎麼辦
可是沒有那個藍圖的話,就不要讀職科吧。
算了,我自己也鬼打牆了
可能也是睏了可能也是氣自己對很多事情都束手無策
反正都在想什麼我全都不懂啊。
對於別人身上的事有時候反而感到更無助
因為如果是自己的事
可以選擇擺爛,可以選擇做到自己想要的程度
至少知道自己的限度大約在哪
可是對於別人,一切的一切我都插不上手
回撥給六車的時候他還是不知道轉職科的話要讀什麼
但是繼續讀普通科的話他覺得自己數學很爛連帶著成績很爛
我說沒關係你就照著讀下去不要管我爹我娘在旁邊說什麼
成績怎麼樣都沒差反正盡你的能力所及變好就是了
以後轉學考轉系等等很多方式可以跳槽blablabla
他說他知道啊我以前也跟他說過
不過他自己也會在乎啊他不喜歡成績很爛的感覺
然後我爹上樓了他說他要掛電話了
於是我就說掰掰掛電話了於是我就哭了。
今天下午上山幫忙前有一小段零碎時間不知道怎麼運用的好
所以我拿來翻《不存在的女兒》打發時間
總之這本書裡頭提到了一堆一團糟的感情關係
親情愛情友情全都一團亂暫且不提了
我只是對大衛.亨利的一段記憶回溯有感而發
他想起當年他拿到了匹茲堡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入學去
而妹妹有著嚴重的心臟疾病什麼都不能做
「在山裡面,甚至外面的世界都有一套補償理論,
也就是說,凡事皆有得有失。」
「每次提到他的課業,大衛.亨利就覺得別人的讚美裡隱含某種指控:
他得到太多,拿走了一切,妹妹什麼都沒有。」
還滿意外可以在一本書裡頭
找到某種自己向來以為只是某種個人小迷信的執念
也許也是因為感情好,
在到了打不起架以後的年歲裡頭我們感情特別好
連名字都只差了半個字。可以笑稱
於是我從小都是學校裡頭的風雲人物
六車回到家都會得意的說某某老師點名時問他是不是我弟
然後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在被問及時回家得意的提起
"他們都說你強得像怪物一樣耶:D"
可是我心裡頭真的有和大衛.亨利一樣的一套補償理論
我覺得我彷彿無意間佔走了所有應試讀書上的優勢
得到太多,拿走了一切,弟弟什麼都沒有。
那種感覺
或許獨生子女會比較好,個人的小迷信如是說。
總覺得一個家庭裡頭的孩子是共享某些特質的
一個帶走比較多,另外一個就得不到
於是我帶走了那些他們說是讀書很厲害的特質
而六車帶走我這半生怎麼樣都經營不好的人際應對
之類的
甚至我也相信一個人自己的命運也是禍福相倚
在繳交報告死線前電腦整台報銷連帶著很多回憶一起埋葬
--很多自己很珍惜,而現在是確定絕無可能再有的那種
這之後的第二還第三天被小寶通知我進了口試名單
找到了某把貝斯在無法連絡的那段時間內與學妹的親密出遊
或是說更晩一點,當我看見他感情狀態的更新那時
不知怎地,我就感覺自己研究所上了。
我想如果研究所沒上我也不會有這麼痛徹心肺的感覺。
太多太多的例子有大有小,總之是一個補償一個
可是得到的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卻也不能給人
老實說我根本不想當一個被認為功課好的人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打定主意不在期考外的時間讀書
成績零零落落起伏在十幾名之間
就是討厭那種被標籤化的感覺
--一個心中夢想只是嫁個平凡可能還來點家暴的男人
然後過個平平凡凡一生(而且一生不能太長)的傢伙
要成績好何用...=.=
可是當六車喪氣地對我說他不是受我爹娘影響
而是他自己也很在乎的時候
彷彿我頓失了任何辯解的空間,而我也愛莫能助
如果有辦法給你的話,我也想全部都給你
如果有辦法的話我根本就不想要
被比較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我最討厭那種沒有戰意的競爭對手
如果六車一直以來都討厭我就算了
可是當一個時時刻刻被比較的競爭對手崇拜自己
甚至走投無路時認為自己是最後一塊浮木
最難看的其實是我
也許我從小就想要消失
現在凌晨三點半
我猜是心理影響生理,竟然衝廁所吐了好幾回
正好明天早上又有了藉口可以翹課。
就算了
算了好了
要怎麼樣等我回家再說吧
可是我回家也不曉得有什麼好說的
說到底
當我們三個一字排開時
心中了解的,都是一張完全相同的藍圖
有什麼好談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