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裡宿舍大停電
走向外舍的路上一切都是漆黑的
四處都人聲喧嘩,但真的黑到連個晃動的人影都見不到
在一個出奇不意的階梯上踉蹌了一下之後
才想到自己應該掏出手機至少以微弱的報時光照一下路面
不然在爬向三樓的途中怕是已身首異處還不知自己怎死的
寢室也是黑的,不過筆電電池還活著
打開螢幕就帶來了幾許光線
在衣櫥裡頭由大一躲藏到了大四的警棍手電筒終於派上用場
學妹的作業要交在moodle上而網路卻斷了
於是她扛著警棍衝進一片黑暗中打算尋找一可無線上網處登錄
引來了一陣陣的讚嘆
而我留在以筆電照明的寢室
筆電的功能也只剩下照明,網路斷了,放音樂怕電耗得太快
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只是個螢幕。
世界都是暗的
第一次看見外舍一間燈都沒點的樣子
走廊遠端有緊急照明燈忽明忽滅著
浴室和廁所徹底黑
打給我爹,他說這種時候比較危險因為門禁感應壞了又看不見人
叫我在學妹回來以前先把門給上鎖
又要我試了一下寢電
老實說我至今還是不了解試一下寢電為了什麼
因為拿起來是一片寂靜,電話線也斷了。
網路斷了,電話線也斷了,
如果我不是個有手機的現代人大約已經隔離在一整片的黑暗中了
無聊。我開始練琴
一開始指板太不清楚,而我令人羞愧地與指板也太不熟稔
只能翻出某天奇蹟似地又出現在逐漸紊亂的桌面上頭的節拍器
對著答答答的節奏以及鬼魅的紅光一起爬格子
而電腦的省電模式是開著的
過了幾分鐘以後螢幕就暗了
世界上只剩下節拍器的一點紅光左右挪移著
令人暈眩
於是我起身,旋轉,帶著節奏背離了閃爍的紅光
投向黑暗的懷抱
以後
發現全然的黑暗其實並不令人難受
而全然的黑暗在眼睛漸漸適應之後,也不再絕對
漸漸地,房間全景晦澀地浮出我眼前
漸漸地,我可以就著窗口透進來的一抹月光看見指板上的反光條
(並擅自作主地以為反光條為的就是在漆黑的夜裡使用。)
而坐回電腦前,一下晃動滑鼠就帶來了令人瞳孔一陣劇烈收縮的光
方才的螢幕微光已然成了足以令人正常作息般的強光
於是練歌,練即興
忽然隔壁寢也傳來了吉他聲,雖然只是撥弄了一下又沒有聲音了
忽然走廊上某間寢室也傳來了練琴的聲音
忽然大家漸漸不高分貝地傳達自己的惶恐,開始彈琴
不是撥弄著三指法就是輕柔地刷著四分音符為一拍的八分音符
第一次知道宿舍可以很美
第一次知道我們在被奪走了喧囂以後是這麼的相同
而黑暗之於一個人也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是不是你也體會到了這種心情,
於是讓我一封封簡訊都像是寄入了黑沉沉的大海?
我還是無法克制自己的脆弱,
但全然的黑可以溫柔而自然地包容並隱藏一切情緒
唯有琴音似乎更潮濕了一點
don't cry, i never love you baby
but you can simply thank me as a friend should have done.
祝你生日快樂。
想起馬哥說她IF哪一天分開了失戀了就要去剪頭髮
我想我早該做了,而且該剪得很短很短很短
任何一絲曾經呼吸過我們一同呼吸過的空氣的頭髮都該消失
也許一切就都會消失了
明年的這個時候,不曉得我在哪裡在做什麼
那你又在幹嘛
end.
